北京著名的乒乓球馆:关于死亡

横拍发球技术侧旋球 www.pwyq.net 和全世界道晚安2018-11-18 09:19:5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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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家那口子,除了爱抽烟,什么都好啊。我平时上晚班,他都做好了饭送到单位里去?!?br>

“你说,他还才五十七岁啊,还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呐?!?/p>

“他走了,这个家里,我一个人,空落落的?!?/p>

“我不会再跟别人了,这辈子有他一个就够了?!?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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遇见她,是在医院,科室门口。

我在旁边安静地听着,既替她难过,又觉得,这是个幸福的女人。

他们的日常很琐碎却也很温馨。

所以丈夫离开她的时候她才会那样难过。

走的时候我说,阿姨,谁都会死的,你看我这样年轻,最后还不是要进殡仪馆去。

她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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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句话我说得很坦然,没有觉得不吉利。

死亡嘛,每个人最终都躲不过的命运。

但是比起自己的死,我更害怕的,是别人,对我来说最重要的那些人的离去。

那些我爱的,爱我的人。

在这点上我和那个女人没什么不同。

第一次对死亡有概念是在爷爷的葬礼上。

那天班主任告诉我,一会儿你爸爸来接你,你爷爷殁了。

那是一个六月的炎热的晴天的下午。

我爸爸说,进去要哭,要大声哭。

我似懂非懂地点了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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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子里的爷爷睡着了一样,脸有些发黑,手还是热的。

我进去晃了晃爷爷的手,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理我。

长辈们戴了白,有的披了麻布,孙子辈是蓝色的头巾。

哥哥姐姐们都在啜泣着,估计是哭久了没什么力气。

然后我遵照他们的意思,大声嚎哭了起来,差点连瓦片都掀掉。

那时候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要哭,只知道哭得越大声越好。

那时候对死亡的理解,是那个给我种太阳花,养老鼠兔的爷爷去了别的地方。

不过去了别的地方有什么不好的,别的地方可能有更有趣的事情可以做呢。

所幸我们家人普遍福大命大,后来的几年还都平安。即使是得了重病,也能逢凶化吉,躲过一劫。

我暗自庆幸。

可是还是那句话,死亡,是每个人都躲不过的命运。

于是有了第二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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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是我十六岁生日的前一天。按照老家的风俗,十六岁,算是成人了。

一份沉甸甸的成人礼。

依旧是我的祖辈,八十六岁的姥爷,在回家的路上遇上了交通事故,治了大约一个多月,在家里,去世了。

姥爷走的时候还算安详,妻儿都在身边。

妈妈说他还念叨着我的名字。

而那个时候我在东北,在姑姑家准备期末考试。姑姑说,你姥爷没啦,你妈快回来了,你高兴吧?

高兴个鬼。我回了屋子,趴在桌上哭了很久很久。那个时候才真正体会到了亲人离开的那种悲伤。

那个个子不高,听说脾气很坏的小老头,总是在姥姥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给我花生糖吃。八十多岁了,还踩着老爷车满县城溜达。有时就溜达到我们家店里,啃着甘蔗,或者笑眯眯地看我给他剥瓜子。

他很喜欢吃甜食,即使后来得了糖尿病。

他的牙口很好,酸甜冷热都照吃不误。

他喜欢睡麻将席子,房间里摆着一个老式收音机,几十年了,不知道坏了没有。

他脾气不好,老是对姥姥还有舅舅们发脾气。

但是他很爱干净,身上没有老年人惯有的那种陈腐的味道。

他的头上有一个地方不长头发,双眼皮大眼睛很有精神。

他看不到我上大学了,他也没等来九十大寿。

老头子走了,我很难过,我想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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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的生日蛋糕基本上被表哥吃了。

我把改卷子用的红笔换成了蓝色。

之后那一年,第三次,也是最深刻的一次,高二。

这次轮到我二舅,那个不是我爸胜似我爸的男人。

他的癌症拖了七年,其实我应该有心理准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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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二他还会叫我的名字。

周三我对着听筒大声地喊“我爱你”,他模模糊糊地回了一个“嗯”。

周四已经听不见我说话了。那天傍晚,我在天上看到了一朵金色的云。

周五,放学回家,打电话给妈妈。

她说,已经烧掉了。

那天是个晴天,他走得应该安好。

但愿吧。

可是我没来得及回去,也没来得及认他当干爹。

他很希望我叫他干爹。

很小的时候爸妈走得远,他很照顾我。

带我去沙滩上钓鱼,玩沙子,把我背在他的脖子上当马骑。

他偶尔也骂我,当我不好好说话的时候。

后来长大了,还不是要亲亲抱抱举高高。

我们互相戏称“darling”,互相说着“你想不想我,爱不爱我”

即使后来他得了病,身体垮了,公司倒了,老婆不要他了,没力气再抱我,也没钱再买各种东西逗我了。

可是他还是他,还是那个疼我爱我,关心我有没有按时吃饭,痛经有没有好的温柔的男人。

他拐着弯地问学校里有没有男生追我,怕我谈了恋爱不好好学习。

天气冷的时候让我多穿衣服,不要只知道好看。

他小心翼翼地保存着我送给他那串玻璃珠子手链,说那是我们的约定,每一次我回来他都会好好的。

舅父如父,这句话真的没错。

甚至有的时候觉得我们俩才是上辈子的情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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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祈求神灵,让我舅舅回来,哪怕折我十年寿命,二十年,都是可以的。

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,逝者已矣,生者如斯。

那年回家,我终于半别扭地,把叫了十几年的“外婆”,换成了闽南语里的“奶奶”和东北话的“姥姥”。

她很高兴,她一直希望我这样做。

图书馆里哭会被别人听见的。

其实我真的是个特别没有出息,一点也不坚强的人。

没有办法承受失败,也无力面对各种各样的别离。

死亡是这些别离中最残酷的一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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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眼就快到清明了。

可是清明我基本什么也没做过。

姥爷和二舅的骨灰盒安置的地方,我从来没去过。

偶尔会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惊醒,放着那首《清明雨上》不知不觉泪流满面。

每一次拖姥爷房间的地板都格外仔细,怕吵到他或者碰倒东西。

陌生的城市看见穿红色冲锋衣的中年的光头男人,就会感到格外亲切。

我送给二舅那朵木雕的月季花还在房间里,落了灰;可是那串手链找不到了,大概是舍不得我,带走了吧。

看着小侄儿那张和舅舅多少有些相似的脸,会抱着他,哄着她,给他拿好吃的。

其实我真的不喜欢哄孩子。

但是看到他,就会想起,曾经有个人,哄着我长大。

? ? ? ? 身后事谁知道呢,活着的时候好好珍惜就够了。

? ? ? ? 我妈说。


可是我相信有另一个世界。

我死后也要去那里。

去见那些好久不见的故人。

这么说来,死亡是另一种形式的团聚,是一个圆满的结局啊。




以上。

胡言乱语,不知所云。

周末愉快~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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