购买乒乓球台:厦门八市昼与夜,以及那层层叠叠的隐秘人生

横拍发球技术侧旋球 www.pwyq.net 厦门GoFun2018-11-13 08:51:26


厦门GoFun的第?1?期推送

* 厦门八市 *


最近,我被一个叫何志森的福建小伙子迷住了。作为留学设计师,博士毕业回国后,他差不多算失业了——找不到工作的何志森,以背包客的形式流浪于中国各大建筑院校,然后,当起了“跟踪狂”。



这位小哥为了探索老上海弄堂的家长里短,曾经一月跟踪了108位居民。结果发现了一个特别好玩事儿:80%的人手里都拿着一个尿壶!他也因此得出了一个前所未闻的结论:尿壶,是老上海人民群众之间的坚强纽带!因为日常频繁出门倒尿,增加了彼此见面以及交流的机会。


摄影:陈亮


他的研究有点迷,但作为同样有点迷的人,我特别喜欢这种深入群众的探索。于是,我迅速想起了厦门的一个鱼龙混杂的神奇之地:八市。


当然,我没有像这位疯狂的设计师那样去跟踪市民,而是选择在不同的时段,尝试和这个菜市场“沟通”,以及记录。


八市是个特别的菜市场,它有着完整而复杂的“生态”,可以说八市不仅仅是一个让无数游客向往的海鲜大本营,更是一个微缩的江湖——昼夜昏晨、皮囊内里、寂静与喧嚣,扑朔迷离。



先说说第八菜市场之于厦门,到底是怎样一种存在。


八市处于轮渡往开禾路一带的老城区里头,据记载,早在民国十五年这里就设立了菜市场。上世纪二三十年代起,这里便是厦门的海鲜集散地,对于这座历史贫乏短暂的小岛而言,这样的历史算是悠久了。


下面这张照片的“凹陷处”,正是八市所处的老城区,老城区四周环绕着一圈高楼,高低间显得有些突兀、傲慢。



在地方志记载中,厦门一共有10个菜市场,属七市和八市较为出名,因为距离轮渡近,海鲜买卖有着天然的优势。后来随着城市建设,不断拆、搬,只有八市在不断扩张,并且成为厦门市区内最古老的海鲜集散地。


八市得以延续,是因为它有特殊的区位优势。据厦门文史专家李启宇先生说,第八市场紧靠第一、二码头,是厦门最有名的海鲜市场,从前龙溪、海澄的渔民讨小海,都将海产品运到这里售卖,早市或晚市,视潮水而定,每天大约一个小时。


原先的八市,范围仅限于营平菜市场的内部空间,而如今广为人知的开禾菜市场,被老八市人视为「外市」。


大概从2008年开始,不少漳州人在这里摆摊卖海鲜,这个露天海鲜市场越来越热闹,但也因为鱼龙混杂,导致这里出现各种收费乱象。后来,为了方便管理,政府把开禾菜市场和营平菜市场做了合并,统称八市,范围从开禾路口延伸到开元路口。


据说厦门最早的骑楼就出现在开元路。这种“外廊式建筑”最早起源于印度,后来在东南亚广为流行,鸦片战争时期,骑楼这一建筑传入了厦门,具有遮风挡雨、挡避阳光直晒的骑楼,现已是商业谋生的场所。在厦门也形成了独具特色的骑楼街市。


如今,卖海鲜、蔬菜、水果、小百货和各色小吃的摊贩,满满当当地排列在狭窄骑楼下的街面上。



近几年来,八市开始频繁出现在各种旅游攻略上,成为厦门又一个美食饕餮之地。它从一个普通菜市场摇身成为了著名的城市标签,知名度遥遥领先本地其他九个菜市场。


不少人将八市视为海鲜圣地。有个热爱烹饪的朋友家在厦门海沧,每个星期他都会去一趟八市,采购这一周自家备用的鲜虾螃蟹,然后开车折回。


据说连法国米其林大师都偏爱这里。


图片来自:倪好厨房


处于旧城区的八市有个厉害的招牌叫“老厦门”,对于“老”这个字,不经意间总透着某种骄傲。有人甚至说:“想认识老厦门,要从八市开始”,又或者:“没去过八市的人,就不算见过真正的老厦门”。



在一天的不同时刻里,八市有它专属的气味、声音和面孔。


白天的八市,味道是清鲜的,因为一切新鲜,鱿鱼螃蟹大虾都刚刚上市。行走在人群中,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海腥味。


人挤人、讨价还价声、过路的吆喝声、此起彼伏,这样充满烟火气的八市,也正是多数人印象中的八市。



菜市场里隐藏着不少小吃,也有很多人慕名而来。如果是清早出门,可以在里头找一家小吃店吃一碗面线糊或者沙茶面,填饱肚子后再开始寻觅生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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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,除却慕名而来的食客,在菜市场进进出出的,更多是料理日常餐饭的老头老太太。


逛八市对他们而言不是赶时髦的一件事,仅仅是日常生活中极其平淡的一部分。




起先,和所有初到厦门的外来客人一样,我被八市这副好看的皮囊吸引住了——满目琳琅的海鲜、混杂着油炸食品、卤味、花香、果香的气息,叫人兴奋又欢喜。


两年之后,我发现,八市更吸引人的,其实是它的内在,是隔绝于闹市的平凡生活。


八市的白天与夜晚,似乎存在一种独特的内外秩序。他们的外表一如既往地喧闹,而内里,则在夜幕降临时,活络了起来。


傍晚菜市场依旧人来人往,白天卖水果的照旧卖水果,而卖活鲜的店铺,到了晚上便挂上排挡、烧烤的招牌,流水席一样的木桌子、塑料椅沿街摆去。



巷子口的小排档,几个老阿伯操着一口地道的闽南语,喝酒话仙,有时候是一桌海鲜,有时候,几块豆干一碗沙茶面就可以。




夜晚的马路行人寥寥,小孩在巷子外追逐玩闹,特别快乐。



路灯昏黄,卖糖葱卷的大伯,带着期待又疲惫的神态等待客人。此时,一对情侣正在小摊子对面商量着什么。



八市似乎存在某种暧昧又奇妙的临界点:同一个区域,呈现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质地,或者说两种生活状态。一种是喧闹的充满烟火气的,而另外一种则是孤寂、百无聊赖的。


大隐隐于市,说的大概就是八市中曲曲折折小巷深处的人家。在热闹的外表下,一条条小巷子成了分割线,将人们的生活归于深处的寂静之中。


隐藏在这片老城区里头纵横交错的小巷,曲曲折折,幽深无比。八卦埕、九条巷、十一间、河仔乾、打铁街,这些充满厦门味道的名字都是八市附近的老巷子。


巷子多是狭窄的,他们穿梭在这里里外外,过着外人所不了解的“当地”生活。有人做推拿足浴、有人戳麻将、有人看球赛……也有人,百无聊赖地等客人来。



湿热的夏天,老男人摇着扇子,独自坐在巷尾纳凉。


傍晚,女人出门收衣服,偶尔有光着膀子的年轻人,出来拿收了内裤之后便匆匆进了屋内。



夜幕降临,老鞋匠仍旧忙着手头上的活儿,这会儿,已经没有客人会来找他。小巷子里各种足浴店、按摩店,店铺招牌闪着五颜六色的诡异光芒。



路灯微弱地照着,只能隐约看见行人的身形,有时候,连个人影都没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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麻将馆在巷子深处,由内而外的声音,很有香港电影范儿。潮湿杂乱的周遭,形??梢傻穆啡?,充满了老牌港片的气味。



当你用外来者般窥探的眼神试图解开某种生活密码,被看的人常常带着某种因为观看造成的不安。他们有时一笑置之,有时,带着戒备要求你退出他们生活的“界限”。




“不要以为爱情只属于好人,也不要以为边角社会里的都是邪恶?!?/span>


这句话对我很有启发,那天晚上,当我看见巷子按摩店的女人,拿着手机倚靠在墙壁一遍遍自拍时,我想她心里一定是有爱情的,而且可能惊天动地。



世间万物变幻莫测,一切为壳的东西,最终都会在时间的流淌中消逝,转而被另外一副壳替代。当年的新房子,在风雨雷电之中、在人群往来之际,如今已经成为了人们眼中的老建筑。


老建筑之所以老,其实并不在于它的外表,而是住在这所房子里的人。任何时候,人永远是核心所在。八市是复杂的,仔细探索,会发现在热闹的外表下,它有它鲜为人知的精彩与细腻。



虽说是老城区,实际上,生活在这里外地人占了更大比例。在八市做生意的,有不少是龙海人,他们在这里生活多年,有的在厦门购置房产,生儿育女。日久天长,他们也成为了本地人当中的一部分。


朱师傅少年时来厦门当兵,转业时没能调到机关做事的他,言语中透着某种失落或者说不满。如今作为货车司机的他,身上仍然保留着军人的血性。他在八市已经住了十二年,对于司机身份,既有不满同时也带着某种“认命”的心态。


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,本地人、外地人、地痞流氓、文艺青年,都会出现在这里。也正是色形形色色的男女,形形色色的人生,构成了如此丰富又特别的第八菜市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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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ND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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