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制乒乓球发球机图纸:村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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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葬



文/大席

图/来自网络

全文共1715字,仅供参考


01

正月里,暗红的鞭炮碎屑漫天飞扬,道路旁消瘦的树干上几片零星的叶战栗在黑灰色天际,风呜咽着,脸颊像刀割般刺痛。厚重的棺木从马路中央缓缓而过,头戴白布的孝子们,压着身子埋头挪步,拥簇在棺木前后。后面跟着仪仗队,在冷风里吹打。送葬的村民跟在队伍的最后,几乎全村出动。一位老人独自拄着拐杖立在道路中央凝望,直到队伍走远,视线也久久未从那片乌泱离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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棺木里托着的是一位九十多岁的奶奶,曾经村子未规划建设前,她住在莲子家隔壁。从前的旧屋早已连着水泥地的院子被挖掘机铲进了黄土里,莲子的童年是在那里度过,许多年前,我骑着与我一般高的自行车冲进那奶奶家院子前的菜地里后,便学会了自行车,在零星记忆里,她干瘦小巧,头发用发箍往后梳得整齐,总坐在门前的小板凳上,抱着圆筛挑选些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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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站在我身边的莲子,眼睛不自然眨着,眼球一片猩红,炮仗灰落到眼睛里?烟气刺眼?好在她没用这样容易拆穿的谎话搪塞我,直白道出了不舍和难受。莲子的母亲,是我的姨妈,后来也是红着双眼回来,桌前念着老人的好,“平日外出,家中的鸡总会帮着看护...”。在葬礼的前一晚,姨妈说过去陪那位奶奶最后一晚,嘱托好我们安心在家就匆匆出了门。我当时虽嘴里没说,心里却嘟囔,大概是要去那打通宵麻将,现在看来确实是误解了。


02

当时脑海里浮现的是家乡葬礼守夜的情形。


红蓝色条状间隔的塑料敞篷,用竹条杉树枝条绑成的拱门上,间杂着大朵白色纸花,其上悬两只白色灯笼,两侧有挽联一副。进门入眼的便是灵堂,送葬人先在门外燃上爆竹一封,一有爆竹响,逝者近亲便过来接待来人上香。交头时道一声节哀,交上用白纸封好的送葬费后,一般的邻里之交,大多结束以上事宜便离开,待酒席那天再过来吃饭。而有血缘关系的近亲属,大多是要守夜的。


在塑料棚底下,除了灵堂和刷着乌黑亮漆的棺木,便是呈长龙摆开的牌桌,入夜这桌上便会是顶热闹的。麻将,扑克,字牌缺一不可,桌底下是成堆的瓜子壳,长短不一的烟头。


有人在灵堂前边烧纸边抹眼泪,也有人在那呈长龙状摆开的桌子上为牌费争得面红耳赤,还有的便拥着四方桌子,站着坐着观牌。有歌队演奏,唱完分内的几首歌后由亲属点歌演奏便继续进行。牌桌上一声大过一声的吆喝,杂糅噪耳的歌声,人暂时忘记身处何处。送葬的歌队,午夜便会离开,牌桌上的人也疲惫了,喝几口浓茶提神,捋顺衣服,正正身板,继续奋战。棚外的虫鸣变得格外响亮。待夜色更深,好几张牌桌已经收场,换上了一群女人,加上半大的孩子,她们低声聊着老人生前旧事,聊着她们还是姑娘家的时候,芝麻大的事过去这样久却清晰如昨日。有人红着眼起身说再去给老人多烧些纸钱带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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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堂前的红烛火焰跳动,晃眼得厉害,跪在一旁的人不停地往铁盆里添纸钱,火焰熊熊燃一会,又没落下去,淹没在黑灰里.大家都在等天明,又知道天明意味着什么。头越垂越低,到天边翻白时,头也埋进了膝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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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,拆掉敞篷,凳子桌子东倒西歪一片,全被移走。


拿掉黄色的白炽灯,习惯了夜里的暖光,当一切暴露在没有日头的青天底下,突如其来的明晰,清冷得让人发颤。耳边的喊声开始变急促,脚边的步伐也便得仓促,年幼的孩子因为头顶包了白布,为眼前一切未曾见过的事物感到新奇,兴奋得尖叫。愈临近那个点,神经越紧绷。


“时辰到!”

鸣炮。由地上传达到天际的告知仪式,只有声响,没有色彩,穿透穹顶外的宽度仿佛是无限,同人死亡的时限一样的无限。


紧绷感突然在启动的瞬间释放,女人们起了哭腔,小孩望着身旁异常的母亲变得安静,怯怯拽个衣角,怯生地讨要抱。男人仍是冷静地绷着脸,说不定还呵斥旁人两声,“有什么哭的!”。


03

葬礼回程,人变得异常安静,连平日里嬉皮笑脸的人也是,都耷拉着脸,眼圈周遭一片乌青,有人几天日子就胡子拉碴。


我靠着眼泪去揣摩那些正当壮年之人的内心是否悲痛,我观望并希望从一些端倪上发掘他们的沉重,无果便暗自厌恶这些牛气冲天的硬石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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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那时我却忘了,老人尚在时,他们亲力亲为,耐心照顾。


经世事几十年,他们接受了人生老病死这一定律。同时也学会了隐忍,从祖先上那延续下来的刚强,抹眼泪大概是妻儿的事,念旧伤怀的大多是女子和年轻人。


即便落泪,或许在棺木入土那一刻,四方的黄土坑周际全是男性,心跟着棺木落土那声咯噔,不用再有过多顾及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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